今天的喜剧为何让人不满?缺失定力、从容和余味

辽东信息港 刘 欣2019-08-16 05:10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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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喜剧作品在每年的剧目总产量里所占的份额少得可怜,国有院团轻视喜剧,主流戏剧创作者、导演远离喜剧的现象非常普遍。而在当下竭力提倡的现实题材创作中,喜剧已经很少成为创作者青睐的类型了。对于笑和幽默,不少创作者变得越来越谨慎和小心,唯恐在放松中滑向了俗气和平庸,甚至触碰了现实的底线,更何况在作品中把笑和幽默作为主要手段,去表达内容、承载思想。

  喜剧的通俗性和文化品格可以兼得

  “开心麻花”不高级?但总比谄媚之作好

  喜剧一定要关注现实矛盾和引发观众的共鸣。有些主旋律题材作品,如果还只是满足于让典型人物说几句“人话”,怎么可能跟观众产生共鸣呢?有人认为“开心麻花”迎合世俗趣味,不高级,但它恰恰就是现实文化的产物,比某些谄媚之作好,符合市场和一定社会层面的需求,它的价值不能视而不见。

  从表演切入论喜剧 可见微知著

  欧洲概念不合适中国戏剧 但可以先借用它丰富它

  当下中国喜剧缺失从容和余味

  我不爱看一味追求所谓深刻的喜剧,我爱看逗人哈哈一乐的喜闹剧。我特别爱看周星驰的电影,他的电影我几乎都看过。退休以后,我到香港的几个剧团当顾问,我在PIP剧团的时间很长,我排的、参与制作的几出戏几乎都是闹剧。詹瑞文的独角戏《男人之虎》《万世歌王》,一个人在舞台上两个半钟头,闹得不得了,票房超过一千万。可见,胡扯瞎闹包含有绝大文章。

  今天,喜剧的内涵和周延在发生变化,有一些我们原来认为十分沉重的题材,观众也笑起来了;有的作品让人笑得腮帮子疼,之后回味也没有什么内容。弗莱主编的两本书讲到,悲剧是秋天的神话,而喜剧是春天的神话。春天不仅仅是长花和庄稼,还长了很多有用的和看起来没有用的实际上有大用的东西,我就想到荀子那句话,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喜剧理论研究确实需要明晰的概念,但实践层面我主张包容、多元、多层级,爆笑的、幽默的、经典的喜剧,都应该有适度发展。

  我建议喜剧的研讨更多关注一下喜剧的表演。喜剧的文本创作、导演手法固然重要,但和其它戏剧类型相比,喜剧的表演更具有特别突出的个性化特质。一谈到喜剧,大家更容易想到演员,而不是剧作家、导演。比如老一辈的黄宗洛、朱旭、赵丽蓉,现在的陈佩斯、宋丹丹等,他们的表演个性、独特的舞台行动和风格,对喜剧有着极其重要、难以替代的作用。

  因而,我们确实会发现悲剧/喜剧的二分法是无法言说我们自身的戏剧状况,确实词不达意。但是,在还没有找到那个可以用来描述我们自身经验的词的时候,当然可以先借用这些概念。但借用的时候就要明白,我们不要被这个词原来的含义所局限住。可以把传统中有这方面意涵的内容往里面放,不断开阔包括喜剧在内的概念的丰富性,让一个概念逐渐在新的语境下形成自己新的特质,让观众对这个概念逐渐形成新的理解。也许有一天也可以从我们自己的语言系统里找到更为准确的概念——就如同哲学家赵汀阳找到了“天下”这个词用来表述中国人对世界的理解。

  ——彭涛(中央戏剧学院戏文系主任、教授)

  北京是有文化包容性的城市,像“开心麻花”这样的民间戏剧团体,尽管它的剧目有争议,但是仍然存活下来,并发展良好。有通俗性、娱乐性作为基础,喜剧才有可能赢得观众的喜爱,进入市场形成真正的良性循环,否则喜剧的发展是一个空架子。

  20世纪以来,以丁西林、陈白尘等人为代表的喜剧创作,令中国喜剧的创作起点很高。但前人作品中充盈的文化品质、表述上的从容和余味的隽永,成为中国当下喜剧创作中最为稀缺的特质。

  说穿了,喜剧就是写骗子受骗,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写聪明反被聪明误。人的愚蠢、可笑,是人的本性的一部分。古希腊阿里斯托芬的喜剧令人发笑,毫无忌惮,什么话都可以说,什么事情都可以写,什么人都可以嘲笑。他的作品《云》《鸟》,把大哲学家苏格拉底,把许多有头有面的大人物拿来嘲笑。他的《财神》写一个老先生带一个仆人,跟着一个瞎子在台上瞎转,老先生对他的仆人说,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、最忠诚的贼,但是我们只能受穷。在这个世界上发财致富的人是政治上的贼。然后说,我向神祈祷我的儿子当个混蛋、流氓,在今天这个时代,当混球是最划算的。而引领他们前行的那个瞎子就是财神。

  今天,有些传统的喜剧需要做适当诠释。莎士比亚的《驯悍记》和我们的《狮吼记》,都是让一个叛逆老婆听话的故事,但是今天再按照原来的模式演,观众都会不满。女性可能会想,我怎么悍了?悍妇怎么了?这两个演出的版本都让事情发生在梦境中,只有在梦中大男子主义才能猖狂一会儿。

  正面的歌颂性喜剧这个概念非常奇怪。高尚没有喜剧性,戴着高尚面具的小丑才有喜剧性;赤裸裸的暴力没有喜剧性,只有张牙舞爪的纸老虎才有喜剧性。

  2019北京喜剧周研讨“新时代喜剧的传承和创新”——